凡煙小說

第42章壓疼了嗎? (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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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腳跟上她。

她怎麽安排他都行,他不跟她對著幹。

白遲遲在桶子裏面打好水,讓他進去洗,並且說了聲:“我會給你送衣服進來的,你先洗吧。”

她回了房間,把游雨澤的衣褲翻了個遍。不行,他沒有司徒清個子高,司徒清穿不了他的衣服。

白遲遲想起當年她給司徒清買過一條內酷,差點把他給毀了,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

總不能讓他什麽都不穿吧?她想了想,拿了一條幹凈的單人床單,權當浴巾讓他圍著好了。

“靜兒,你還沒睡呢?怎麽聽到開門關門的好幾次了?”白遲遲剛拿著床單走出自己的臥室,就聽到母親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輕撫著受到了驚嚇的小心肝,她解釋道:“啊,馬上睡,剛才想起一件事去醫院值班室去了一趟。你們快睡吧,時候不早了。”

“好!早點兒睡,你這來來回回的跑,待會兒吵的客人都睡不好。”

“知道了。”

她回答完,輕手輕腳地走到衛生間門口,擰開門,拿著床單的手伸進去。

“你就用這個圍著,沒有合適你的衣服。”她很小聲很小聲地說。

“沒有毛巾。”他小聲說道。

她咬了咬唇,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讓他再把床單糟蹋濕了吧。

“用我的,粉紅色那條。”

司徒清於是拿起她的毛巾把身體擦幹了,又把她給的床單在腰部以下纏了纏打了個結,才拉開了門。

白遲遲早已經轉過身去,不敢看他。

“你先回去,我把你毛巾和我的衣褲洗了就過來。”

他也知道她不想讓他用毛巾啊,還細心地知道要給她洗出來。

你這個混蛋,做的再好,我也不原諒你。

她沒說什麽,回房了。司徒清把所有東西洗完了,也輕手輕腳的進門。

白遲遲趴在自己的床上,一本正經地看著手中的醫學書籍。

她這一本正經的確是裝出來的,一想到要跟他單獨在此相處一晚,她心裏就亂七八糟的,又是緊張,又是慌亂。

尤其是當聽到他關門的聲音,她擡起頭皺了皺眉,說了聲:“你輕點兒啊!”

這一下她看到了他剛洗完澡極清爽的模樣,黝黑的皮膚好像更黑了,整個精壯的上半身赤果著,下身系著的床單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滑稽,而是非常的性感。

“對不起,我已經盡量小心了。”他為了她能聽清他的話,往她身邊又走了幾步,小聲說道……

她總記得從前就算是他有天大的錯,都不會給她道歉。他的嘴就像鉗子一樣硬,好像要是給誰道了歉,他就矮人一截了似的。

可現在,不可一世的司徒清在她面前多麽的謹小慎微,關門重了,立即跟她說:“對不起。”

她咬了咬嘴唇,沒好氣地說:“誰要你道歉?假惺惺的。”

司徒清俯視著她,見她穿了一件還算保守的睡裙趴在床上,模樣很誘人。不過他的註意力焦點沒在她香艷的身子上,而是在她的小臉兒上。

她的眼睛看起來很紅,紅的太不自然了。是哭過了?還是怎麽著?

他在她床頭邊輕蹲下身,臉對著臉仔細看她的眼睛。

“你看什麽呢?”白遲遲皺著眉問他,生怕他又想親她或者想些別的壞事。

“看你的眼睛,你眼睛怎麽這麽紅?”他也註意到她的眼睛了,他的眼睛了也可以有除了文若之外別的女人嗎?

她咬了咬唇,又放開,沒什麽語氣地說道:“沒紅,很正常。”

“剛哭過了?”

“沒有,我好好的哭什麽?”

他覺得不太像哭過,哭過她會有鼻音,她說話鼻音不重。

“你的眼睛真的很紅,我沒騙你,有沒有覺得疼,或者是幹澀?”他輕聲問。

忽然看到她眼睛這樣,他是打心眼兒裏害怕的,畢竟她父母都是有眼疾的,她要是有眼病也是再正常不過了。而且從前她跟他在一起時,眼睛好像都沒有這麽紅過。

“沒覺得。你快去睡覺!別趁機跟我說話!”

她不想感動,也不想多說,她的事就是不想被他管。

“好,那我去睡了,你要記得,有任何地方不舒服,都要早點兒告訴我,好帶你去檢查。”他溫柔地說完,伸手很溫情地摸了摸她的長發,只摸了一下就收回手,到游雨澤那張床上躺下了。

他以後會好好關註她的眼睛,假如最近幾天持續都是紅的,他就是強押,也得把她押去洛城好好檢查。

他終於離開了,他蹲在她床前,真是讓她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裝作繼續看手裏的書,偷偷瞄了他一眼,偷看的目光正好與他關切的目光相遇。

他已經躺在床上了,面向著她,他專註的神情讓她心再次一緊,小臉兒也跟著紅了。

嬌俏的小模樣又怎麽不令他動心?

多少年都沒跟她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了,他太想太想她。

寶貝兒,你有沒有想我?想不想我好好抱抱你,親親你……

她火紅的小臉兒好像無聲地說出了她的想法,她心底是期待的。

她小聲氣呼呼地說了句:“睡覺!不準亂看!”然後她慌亂地爬起床,去把燈給關了。

鎮上的夜晚沒有路燈,此時又是深夜,外面沒有月光,房間沒有燈光漆黑一片。關了燈的白遲遲摸索著回自己的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混蛋在房間她有些緊張,平時走的熟的不能再熟的路竟出了差錯。

感覺到了她的磕磕絆絆,司徒清早迅即地起身,在她要摔跤的時候穩穩地摟住了她。

這下她可是貼上了他赤果果的胸膛,頓時覺得他前胸就像是在冒火似的,幾乎燙著了她。

“放……放開我。”她小聲的控訴被她的緊張弄成了結結巴巴斷斷續續,這也讓司徒清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

“怎麽了?害怕?”他在她耳邊啞著聲音問。

磁性的聲音好聽的不像話,她很不想發花癡的,卻還是硬生生的心就漏跳了那麽半拍。

此時此刻,房間裏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特別特別清晰。

他的呼吸聲粗重,她的呼吸微弱,很不順暢。呼吸都不均勻了,這種緊張的情愫又催化了心臟的反應,咚咚咚,他有力的心跳聲狂野的響著,在一聲又一聲地蠱惑著她的心。

她也好不到哪兒去,狂亂的心跳聲訴說著她對他最原始的思念,最原始的渴盼。

在暗夜的掩飾下,好像這思念像是洪水爆發了一般,她想擋,想攔,都那麽的無能為力。

她在他懷中輕輕的顫抖,理不清是激動還是什麽情愫,就覺得她要沈淪了。

她身體好像已經不會動了,就那樣被動地等待著他對她幹點兒什麽似的。

他的唇離她越來越近,兩個人的呼吸似乎都已經黏著在一起了,他們幾乎同時感覺到一種心悸的美妙。

他溫熱的氣息瞬間向她席卷過來,薄唇幾乎就已經貼上了她的唇瓣。蝕骨的酥麻滋味讓她全身忍不住又是一顫,卻也讓她從被麻痹了似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這一吻下去,可就說不清道不明了。

她使盡了力氣推他,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霸道地摟住她,狂吻她,吻她個死去活來昏天黑地,然後就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正法。

他要敢那樣,她絕對不原諒。

完全沒想到,這一次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他的鉗制,這讓她意外極了。

她以為他對她只有禽獸之情,現在這混蛋禽獸好像都沒野性了,會不會是因為年紀大了的關系?

什麽亂七八糟的,她有時候思想還真是很不健康。

他讓她推開了自己,卻沒有松開她的手,而是牽著她的手把她按坐在她的小床上。

“睡吧,我說過,你不願意我不碰你。”他壓低了的聲音沙啞之極,一聽就是有了火燒火燎的想法。

其實剛才他們緊緊抱在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裏的堅硬,那種感覺更讓她害怕,因為她該死的,明白自己是想那種事的。

白遲遲沒說話,自顧自地躺好了,心好像還沒平靜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面就想起了很多不該想的事。比如他們弄斷床的事,比如在那間古色古香的總統套房裏面的事,全是些香艷的往事,趕不走揮不去。

你這個腐女!

她悄悄在心裏罵自己,才明白她的身和她的心其實都還是渴望這個男人的。

老公太兇猛896

沒出息吧,就是這麽的沒出息,當你愛上一個人,有時候會發現自己都找不到自己是誰了。

只有一點點的理智提醒著她,不能逾越,逾越了說不定又是另一次傷心。

司徒清為了讓她沒有掛礙的睡,裝作很快入睡了。

他微微的鼾聲刺激了她的睡眠神經,經過昨夜的一夜未睡,她到底還是困了,迷迷糊糊地睡去。

聽到她均勻的呼吸,司徒清又悄悄起身,靠著床頭坐著。

他也困了,不過他舍不得睡。

也許明天就有旅館有空床了,他將沒有機會再這樣守著她,這一夜他必須要無比的珍惜。

天快亮的時候,他知道她要醒了,他才躺下閉上眼睛開始睡。

白遲遲和平時同一時間醒來,習慣性地要出去晨練,聽到外面還是雨聲。

看完了窗外,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個黝黑的男人正睡在游雨澤的床上,睡的很香。她的目光從他堪稱完美的面部往下移動,他的上身依然是光著的,只是……怎麽下身也是光著的?

嘖嘖嘖,一大早就讓她看到這麽長針眼的事。

原來這家夥睡著了,翻滾之際把床單打的結給滾開了,此時床單完全被他壓在了身下。

虧你睡的著,你也不怕冷傷了。

白遲遲咬牙切齒的輕輕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前,把床單又給他包在身上。

她動作再輕,對警覺性非常高的司徒清來說也是輕而易舉能察覺到的。他只是沒睜眼,看這個白癡在幹什麽。

她給他蓋東西的時候可沒想過會碰到他那麽敏感的地方,誰知道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

是軟的,真的是軟的。

她是學醫的,粗略的生理知識大概是知道的,強壯的男人早上應該是要晨勃的啊。

“到底是年紀大了,有點兒衰退,混蛋對這一點是不是會覺得很無力呢?”她好像要解氣似的,念叨了一句。

剛念叨完,就見剛蓋在他關鍵部位的床單在她眼皮子底下飛速地撐了起來。

嘖嘖嘖,真是嚇到她了。

慌亂的要起身之際,小手卻被另一只黝黑的爪子倏然抓住。

他閃著綠光的眼極其危險地把她瞧著,低低地說道:“不信你試試?”

不知道男人一大早火最大嗎?她手在他身上作惡不說,還敢說質疑他男性雄風的話,他是不是該好好收拾收拾她?

糟了!被逮了個正著。

白遲遲強裝冷漠,強裝鎮定,其實心已經跳的亂七八糟的了。

“神,神經病,試你個大頭鬼,老實點兒!”低吼完,她掰開了他的狼爪,成功地逃生了。

凝視著她曼妙的身姿在他眼前消失,他簡直是悵然若失加悵然若失。

老天,真是在懲罰他啊,他最心愛的小人兒,勾魂的小妖精,他楞是不敢撲倒。

求上天把他罪惡的根源斬斷吧,那樣就不用想,徹底省心了。

白遲遲帶著一縷香風卷出了門,他擡起頭看到門後掛著一件男士的襯衫,又想起了那小子。

雖說白遲遲說兩個人沒發生什麽,想著他就這麽守著他的小白癡整整六年,他心裏就怎麽都不是個滋味。

白遲遲去洗漱了,剛漱完口,司徒清也出來了。

這家夥出來考察也不買些日用品,她總不能讓他臭著一張嘴去見人吧?

心軟病又一次犯了,卻是冷著臉,把她的漱口杯牙刷遞了過去。

大概司徒先生長這麽大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虔誠感恩之心接過她的愛心漱口杯,眼底裏全是笑。

他笑的再燦爛都沒用,她壓根兒就沒看,把漱口杯給他以後就酷酷地忙她的去了。

司徒清刷完了牙,把她的漱口杯牙刷好好的清洗了一遍,還聞了聞,不錯,有了他陽剛的味道。

白遲遲再刷牙的時候也相當於在跟他接吻了,他美滋滋地想到。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的事,現在連親個小嘴,都只能用這種自我安慰的方式完成,還真是令人頹敗啊。

不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他的小白癡還會接納他吧。

他會無比無比的珍惜她,呵護她,讓她成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女人。

把漱口杯給她放在架子上,他到廚房找她,偏過頭看她的眼睛。

還是紅,只是沒有晚上看的紅的那麽重了。

“你眼睛有什麽感覺嗎?”他掃了掃外面,沒看到她父母的身影,才小聲問她。

“沒感覺,不痛不癢也不幹。”她匆忙地說完這句,提高聲音說道:“禽老板,早餐快要好了,準備吃飯了。”意思上談話結束,不想跟你扯閑篇了。

從踏進這個門起,小白癡就各種小氣給他受著,不過他受的還挺開心。

白遲遲把蒸蛋饅頭端上桌,還配了兩碟小鹹菜。

老白客氣地問:“秦老板,您睡的還好嗎?”

司徒清點了點頭,白遲遲就翻譯說:“他點頭了,意思睡的很好。”

這時她才留意到他的眼睛也是紅紅的,布滿了血絲,下巴上的胡子更長了一點兒,看著像個野人,卻出奇的有男人味。

忽然想起有個廣告詞,說:“爸爸的胡子好紮人,從來不顧慮女人的感受。”

她勒了個去啊,思維跳躍地想到這上頭去了,他紮不紮人,跟她哪有半毛錢的關系。他想紮,她哪兒能讓啊?

待會兒早早的就去給他預定一間房,把他趕出這裏才是正經事。

要再跟他同處一室,她懷疑自己會不會由於快到如狼似虎的年紀了,直接把他給反撲倒。

到時候他還不得賴著她給他負責任啊?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想這些的時候她表情還很豐富。

司徒清就那麽癡癡地瞅著她,研究她到底在想著什麽樣的小心思。

是想給他使壞嗎?他倒歡迎她給他各種使壞,越壞越好,他也好早點兒抱得美人歸。

他想的倒是美,沒想到一告別她爸媽出了門,她就直接帶他去了一家旅店。

“您好!今天有退房的沒?有退房的給我留一間,住六天的。”沒有商量,她是直接就把他給發配了。

他就像個小下屬似的,可憐巴巴地悄聲問她:“你就讓我住你家吧,我昨晚不是老老實實的睡覺了嗎?我保證什麽都不幹。”讓他跟她睡在同一個小鎮,卻不能睡在她旁邊,看不見她,也聽不到她的聲音,這真是太殘忍了。

“有沒有?”白遲遲像聽不見他的話似的,再次問了旅店老板。

“有,有一對夫妻今天要退房。”

白遲遲從錢包裏掏出錢,司徒清看這丫頭來真的,按住她的手自己拿出錢夾抽了錢給老板,沈聲說道:“無論如何都請給我留一間房,我住六天。”

假如她真那麽不願意看到他,他就躲在暗處好了。

白遲遲楞楞地看著他,想不到這兩天的接觸他能有這麽大的改變。

昨晚沒對她怎麽樣,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現在又輕易答應住在這兒。她應該高興他終於不去她家裏了,卻又為什麽一點兒都不高興,反而會有種淡淡的失落的憂愁?

她瘋了!她是被這個混蛋給弄瘋了。

旅店老板答應一定會給司徒清留房間,讓他晚上來住宿就行了。

兩個人離開了小旅店,白遲遲很職業地問他:“你今天是繼續在醫院考察,還是考察一下周邊的情況?”

“陪我在整個鎮上走一走吧。”

“好。”

這一天的時間,白遲遲陪著司徒清,把從前小鎮沒去過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了個遍。

他沒有牽她的手,也沒有占她任何便宜,甚至是看她的眼光都沒有任何強勢。

偶爾,說自己餓了,實際是給她買一些小吃,然後愛憐地看她吃,

白遲遲有一種錯覺,好像她不是在跟他考察,而是兩個人在散步談戀愛。

仔細想起來他們真的沒有這樣交往過,只一起逛過一次街,還是不那麽愉快的記憶。

她的心思沒在考察上面,司徒清在照顧她的同時,卻留意了這座小鎮的每一個細節。

到了黃昏時候,白遲遲問他:“你晚飯怎麽辦?”

這丫頭可夠狠心的了,意思就是不想提供晚飯,也不想叫他去蹭飯唄。

他也不勉強,說:“我去吃上午那家的竹筒飯,我覺得很好,你回去吧。”

“那我走了。”

別以為我會舍不得你,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

可為什麽轉身之時,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那個從前空出來的角落,此時反而顯的更空了。

他考察完就要走了,難道你就那麽習慣這種溫情嗎?

六年,你不照樣自己過來了?不想!什麽都不想!

司徒清看著她的背影,有多少次,他想跑過去緊緊抱住她,跟她說,永不分開。

他硬生生的忍住了,腳像定在了地上,半絲沒動。甚至在她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的時候,他轉了個身,無所謂似的走開了。

白遲遲一如既往的買菜做飯,父母還在問她,怎麽秦老板沒有來,她說找了個旅店住下了,多的話她什麽都不想說。

夜幕降臨,黑暗可以掩飾一切,司徒清來到她的院外,看窗簾上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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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的站在那兒,她熄燈了,整個小鎮好像都已經入睡,他還是站在那兒。

第二天一早,司徒清敲開了白遲遲的門,給她送來了早餐。

那是他昨天聽到她偶然提起的,就喜歡吃某一家的蔥油花卷,還有喝花生牛奶。他買了三份,遞給她,輕聲說:“我吃過了,這是給你和叔叔阿姨的,我在外面等你。”

一晚沒見,他發現她的眼睛又有血絲。

白遲遲凝視著早餐,不敢看他的臉。

她是多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原諒了他,分開這一晚,她幾乎想了一夜他的好,反反覆覆的想。

“誰啊?靜兒?”白父在門內問道。

“沒誰,我去買早餐,馬上回來。”她答了一聲話,走出門。

還是接過了他的早餐,跟他在院子外面不遠的地方站了一會兒。

“遲遲,你眼睛又紅了,過兩天跟我去軍區醫院檢查一下吧。”他的語氣不強勢,卻也很不容置疑。

“沒什麽需要檢查的,我是眼科醫生,我知道自己的情況。”

“醫者不能自醫,你不要忽略了自己的眼睛。你應該知道你的眼睛也許會比一般人脆弱,聽我的話,跟我去查一下。要是沒問題也就放心了,萬一有問題也好趁早治療。”

白遲遲微微笑了一下,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去檢查的,這事就不用你管了。好了,我把早餐拿進去。”

死丫頭現在怎麽這麽倔,身體的事是開玩笑的嗎?嚴重了後悔都來不及。

司徒清皺著眉抓住了她手腕,極嚴肅地說:“你覺得你的眼睛一旦出了問題,誰會最難受?你父母!他們已經不方便了,要是你……雖然你不會有那麽嚴重,要是不重視,說不定就有那麽嚴重,知道不知道?你的健康還關系著你們整個醫院,以及無數的患者。不要任性!這種事不能任性!”

原來他對她發脾氣,還是有一定的殺傷力,她還會覺得有點兒心虛,掰開他胳膊勉強嚴肅著說了聲:“我知道了,我也沒說不去看。”

我只是說不跟你去,討厭的混蛋。

他終於舒了口氣,看她拿著早餐進門了。

沒多久她吃過早餐又出了門,問他:“今天要去哪裏?”

“今天我有些私事要辦,就不用陪同了,如果下午我需要你陪我,我會來找你。”他說。

關於去辦什麽事,他不想說。

“你!你不要我跟著,為什麽還要說在這裏等我?”他就是故意的,這家夥有時候特別狡猾,狡猾的討厭死了。

“想多看你一眼,不行嗎?”他目光深沈地盯著她,就那一眼,電的她小心肝蘇蘇麻麻的。

妖孽啊,這人簡直就是妖孽,她是怎麽會遇上他這種人的?

“你!”她氣呼呼的咬了咬小嘴兒,樣子勾人,他的喉頭緊了又緊。

忍不住的往她身邊走了幾步,在她耳畔小聲說:“我不想碰你,但是你要是誘惑我,就另當別論,我已經忍的快要……”

他說完這話,就沖她揮了揮手,走了。

好像他讓她出來,真的只是多看她一眼的。

“我今天會照常在醫院上班。”她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知道了。”小家夥,還是想見到他的吧。

白遲遲上班以後,聽到有醫護人員小聲在議論她,大體說她是被姓司徒的給什麽什麽了的話。

“難怪一直不找男朋友,原來是想要找個有錢人,也不看看,年紀也不小了,人家能是真心的嗎?肯定就是玩玩而已。”醫院的一位元老女醫生旁若無人地跟另一個人說她的壞話。

她說她壞話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她的兒子想要介紹給白遲遲的,幾年前就有這個意思,且她兒子還看上了白遲遲。奈何白遲遲根本就沒有正眼看過那小夥子一眼,態度冷漠而疏遠,這就讓她很記恨。

還有一個原因,要不是白遲遲來了,她就升到副院長了。

白遲遲知道她是對她有氣,要真是跟她爭一爭,反而顯得她年輕氣盛不懂事。

她也沒心思去管這些閑言碎語,等到司徒清那家夥滾蛋了,所有的謠言慢慢的也就止住了吧。

進了自己辦公室,她把病人的病例夾拿出來一一看過,再去查房。

發現自己的視力這幾天好像真的有不好的跡象,作為專門研究眼科的醫生,她不是想不到自己會有什麽問題。

她一直在逃避那個問題,幾乎沒有勇氣去面對。

就她的情況而言,一旦是那種罕見的遺傳眼病,真發作了,只有一個結果:雙目失明,就像她的父親一樣。

那是無藥可醫的,所以她拖著不去看,因為知道即使是,也是無能無力的,看和不看結果不會有所不同。

除非……但她沒有那種能力。

司徒清這家夥偏偏赤果裸的挑明了這一點,讓她不得不面對,不得不去面對一個結果。

她甩了甩頭不去想最壞的情況,至少她現在看得見,能治療一個是一個吧。

病患們看到白遲遲回來了,很高興,她在病人面前永遠是最耐心最有愛心的醫生。她給他們鼓勵,給他們希望,告訴他們只要全力配合很快就能好起來。

與此同時,司徒清去接觸了一些本市的高層。

他把整個小鎮的情況都看的很清楚,從地理位置來看,小鎮的位置不錯。

如果能夠發展起來,把從小鎮開始到周邊的一個市連起來,可以打造更大一片城區。如此規劃將給附近的很多人帶來更多就業的機會,徹底改變貧窮的現狀,這是造福一方人民的好事。

他作為商人的身份可以帶頭往這裏註入資金,在他的倡議下也會有其他企業願意這麽做。再加上政府的規劃,相信很快小鎮就不再是一個小鎮。

到那個時候,他心愛女人所在的醫院就能成為整個大城區內最大的醫院,擁有非常先進的醫療設備。

白癡,你會高興的,是嗎?

城區規劃不是一件小事,即使是司徒清出面,也需要方方面面的斡旋。為了他心愛的女人,即使再麻煩,他也是高興的。

一連幾天他在各政府部門之間走動,經過游說再加上他自己出資,基本確立了一個方案。只需要政府部門最終表決,就可以開始運作。

即便是真的投入運作也不是一年兩年能夠完成的了的,剩下來的,只能是不斷的督促和等待。

白遲遲根本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麽,甚至有一天黃昏他還沒有回到小鎮上來。

她是在醫院辦公室接到司徒清電話的,她沒把電話告訴過司徒清,但他能找到也不出乎她的意料。

“遲遲,我今晚不能回去了。你早點休息,自己買些眼藥水滴註一下,看能不能好些。還有,晚上早點睡,你每天晚上都睡太晚,難怪眼睛要不好了。”

“怎麽這麽嘮叨?你怎麽知道我晚上睡的很晚?”不知道是不是心軟了,幾天以來她第一次想要跟他閑聊一下。

他好聽的輕笑傳來。

“猜的。”

“這幾天你到底在忙什麽?”

“以後你就知道了,暫時不能告訴你。”

“晚上在哪裏住?”

“在一個有很多女人的地方住。”他的笑容變得輕佻,知道他有意逗她的,她還是有點兒酸溜溜的感覺。

忽然就想起她發傳單那次,他跟別的女人說一句話,她都生氣。

他是正常的男人,分開的六年不知道他是怎麽解決生理問題的,會不會真的找了別的女人呢?

咳咳,白癡,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她小臉兒沈下來,涼涼地說道:“跟我沒關系,你愛跟誰睡跟誰睡。”

哎呀,怎麽說出來的話還像是吃醋的語氣呢?

“想我回去嗎?想我回去,我就回去。”他好聽的磁性嗓音再次響起,她差點脫口說出一聲,想。

話到嘴邊轉了兩圈兒又咽回去,說了句:“不想。”

“好吧,那我就在這裏住了。”

他好像有點兒失望,她握著電話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掛斷了。

司徒清晚上宴請市長吃飯,吃完飯想要回小鎮確實不容易,他這才打電話給白遲遲的。

放下電話的白遲遲怔怔地發了一會兒呆,最近幾天她都習慣了,下班時司徒清在門口等著她。

有時他們會一起吃晚飯,有時他只是看她一眼就走。

不能讓父母久等,盡管她甚至不想走出醫院大門,她還是強裝笑臉收拾好辦公的東西再查一遍房回去。

一邊走,腦袋裏還想著司徒清在電話裏跟她說的話。

他的嘮叨回想起來讓她覺得總有淡淡的喜悅與憂愁縈繞心頭,還有他那句“每天睡太晚,難怪眼睛要不好了。”

他說是猜的,恐怕不是吧?

難道他每天晚上都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睡的?不可能吧。

這個家夥,還問她想不想他回來,她說不想,他是不是就真覺得她不想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去的菜市場,怎麽買的菜,怎麽做的飯,又是怎麽把無味的飯菜笑著吃下的。

好像自覺不自覺的,她一直在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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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混蛋會回來嗎?會嗎?

假如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是那混蛋在鎮上考察的最後一晚。明天他就要回洛城了,也許真的永遠都不能見面。白遲遲,真舍不得他,要不要跟他說?

不,不能啊。你爸媽不會接受他的,而且,你每當想起他為了別人可以放棄你,你會不會覺得有隔閡?

你這家夥,我都已經把你忘了,為什麽又要來打擾我的平靜。

晚上九點半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她去洗了個澡,想要睡覺,躺上去,沒心情,又爬起來。

折騰了一會兒,還是關了燈,再躺到床上。

她透過窗戶凝視著窗外,跟前一些天不同,這晚已經有月亮了。

淡淡的月光撒進房間,一室清輝。

忽然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黑影,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那個黑影的確在。

她下了床,爬上游雨澤那張床,往外張望。

在她院子外,借著月光,她看到了那個男人——那個讓她無論怎麽恨都沒法兒忘記的男人。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往她窗口望著。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一定是很覆雜的,飽含著深情還有愧疚。

司徒清在默默註視著她的窗口,看到她的燈暗了又亮了,亮了又暗了,折騰了幾次。

想必今晚對她來說也是難眠的一夜,他有好幾次都想要敲開她的門,把她緊緊抱住。

思念,像潮水般蔓延,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似的難受。過去的六年,以及現在的每一天,他的白癡是不是也和他一樣,不停地想念著他呢?

他看到她在窗邊兒往外張望,忙閃身躲開了。

他轉回身。邁步離開。

他走了!

他是知道我看到他了,才走的嗎?

白遲遲,別理他,他這也沒什麽可憐的。

司徒清聽到了白遲遲家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轉回身,他看到他美麗的天使正在向他飛奔而來,他擦了擦眼睛,再看,真是白遲遲跑出來了。

他也再克制不了心底的相思,拔腿就往她身邊跑。

白遲遲打開院門,他已經又跑回了門外。

在清朗的月光下,他們定定地站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小白癡,你怎麽跑出來了?”他問。

“你為什麽要站在這兒看我?以為我會原諒你嗎?我不會!我討厭你!討厭你!”白遲遲越說鼻子越酸,甚至聲音都變了調。

她一下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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